深水码头的新产能:风电巨头的重资产跨界破局
发布日期:2026/8/13
当陆上风电的增速放缓、塔筒利润骤降,曾经的风电龙头们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深水码头和重型钢结构产线,或许还能造点别的,比如造船下海,或者造火箭上天。
就在这个月,大金重工的造船订单,又添了一笔。
8月5日,公司公告子公司唐山大金海工与挪威某船东签署2艘21.1万载重吨散货船建造合同,总金额约10亿元。这已是公司年内第6笔造船大单。至此,大金重工2026年累计签约21艘船舶,合同总额约108亿元,交期已排至2029年。
大金重工:造船订单,半年狂揽百亿
天顺风能的跨界路径,与大金重工异曲同工,但起点略有不同。
2026年5月,天顺风能公告旗下海工板块全资子公司中标1艘海上浮式生产储油船(FPSO)船体建造服务订单,金额约5.68亿元。仅仅三个月后,公司再签6艘11.4万载重吨成品油/原油两用油轮,合同金额约4.2亿至4.8亿美元。加上此前签订的原油轮和FSO订单,天顺风能在油气船舶与海工建造领域高调布局。
泰胜风能选了另外一条赛道,造火箭。
2025年底,泰胜风能正式立项火箭燃料贮箱生产基地项目,对原东台工厂进行专业化改造,设计产能60套/年,预计2026年中投产。此外,公司正与星河动力等多家整箭制造企业进行技术交流与合作探讨,试图在商业航天产业链中抢占一席之地。
泰胜风能的跨界不止于航天。其年报披露,公司正在研发船用转子帆核心部件"定子",产品直径达3.2米、高度超17米,采用DH36和EH36级船用钢,经法国船级社BV认证,属于船舶风能利用的新型配套技术。
从风电塔筒到远洋船舶,从火箭贮箱到船用转子帆,这些海风装备巨头都在跨界,为啥?
根本原因在于,大家都意识到,陆上风电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而海上风电的产能利用率,远没有达到理想状态。
中国陆上风电经历多轮抢装潮和补贴退坡后,整个产业链陷入激烈而持久的价格战。天顺风能的营业收入从2021年的81.72亿元波动下滑至2025年的53.88亿元,毛利率从早年超过34%的高位,跌落至18%-22%的区间。2025年,公司甚至录得2.36亿元的净亏损,并计提资产及信用减值损失4.44亿元,对六家亏损子公司实施长期停产。
塔筒行业尤其惨烈。
这个曾经靠"基地布局+主机厂绑定"构筑护城河的领域,技术门槛并不高,市场鱼龙混杂。风机大型化浪潮下,塔筒从"多而小"转向"少而巨",高周转的制造业逻辑变成了重资产的低周转逻辑。价格战把塔筒单位千瓦价格从400-600元压到200-400元,甚至出现买风机送塔筒的极端现象。
在此背景下,跨界成了一盘活棋。
对于大金重工和天顺风能而言,风电海工基地本就靠水而建,拥有深水码头和重型钢结构产线。船舶分段制造与风电导管架的核心工艺——切割、焊接、精度控制、防腐处理——高度相通。用闲置的码头和产能去造船,沉没成本被直接盘活,既填补了海工淡季的产能空档,又切入了高毛利的船舶赛道。
对于泰胜风能而言,火箭贮箱与风电塔筒同属大型金属薄壁压力容器,在材料选型、焊接工艺、精度控制、无损检测等方面技术相通。公司年报直言,此次跨界是"依托风电领域深耕积累的大型金属结构件制造核心能力,推动技术创新与产业跨界融合"。船用转子帆更是直接复用了公司在重型钢结构和海洋防腐领域的技术积累。
从更大的视角来看,海外海工巨头同样走的是多品类、全产业链运营的路子。大金重工提出的"装备制造+海工物流+母港运营+安装施工"一体化,泰胜风能提出的"风电+零碳+航天"三线并进,也是全产业链运营的思路。
最后,跨界造船与航天,看好吗?
造船市场当下的景气度确实不低。全球船厂产能紧张,新船价格指数处于高位,欧洲海上风机安装船更是供不应求。对于手握码头和产线的风电龙头而言,这似乎是一个顺势而为的选择。商业航天同样处于政策风口,广州已发文打造"中国商业航天新一极",火箭回收技术带来的降本空间巨大。
但问题在于,无论是造船还是航天,都是资金密集、周期漫长、风险极高的重资产行业。
大金重工的造船逻辑相对清晰,自建船队是为了支撑其"从产品供应商向系统服务商"的战略转型,保障全球风电装备的远洋交付;天顺风能的造船布局,则更像是在"陆转海"阵痛期的一场产能自救;泰胜风能的商业航天业务尚处于产线建设阶段,预计2026年中才投入试生产,目前暂未形成批量供货订单,短期内难以贡献实质性业绩。
当下的全球市场,虽然订单饱满,但船台资源紧张、原材料价格波动、技术认证门槛极高。海风装备巨头跨界造船或造火箭,除了钢结构工艺相通之外,船舶设计、船级社认证、国际航运规则、航天质量体系、火箭总体设计适配,对企业来说,几乎都要补齐的能力短板。
这场跨界之路,并不平坦。
来源:海洋装备与关键材料